第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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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我拿出包里的卡，忐忑不安地张口：“依依，卡里的钱是不是在你那儿。”“是又怎样？”我舔了舔干裂的唇角：“你把钱还给我好不好？我很需要这笔钱。”沈依依没好气翻了个白眼道：“早知道你是来找我要钱的，我就不该心疼你给你煮面。”“它可以救我命，你可怜可怜我，我得了胃癌啊。”我崩溃着说出口。沈依依冷哼一声：“你只会这一套说辞用来博取我的同情吗？你自己给我的，断没有再要回去的道理。”我想起来了，我写了遗嘱。那时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死。但我没写完，我只写了开头说要把这笔钱留给沈依依。现在比起她以后过得如何，我更在乎的是我这条命。我急中生智，但也只想吓唬吓唬她：“你不还我，我就去法庭上告你。”她一脸无所谓的态度：“你去告我也没用，钱都被我花光了。”我一脸懵。随之而来的是满满的愤怒。“你怎么能都花了，那可是五十万。”我拼死拼活，甚至有时一天三份工，挣来的血汗钱，现在是我的救命钱。我拽住她的手，狠狠地质问她：“沈依依，你把钱花哪儿去了。”紧接着不知道哪里冲过来的手把我一拳打倒在地。谢浩辰手腕上戴的腕表闪着晶亮。我知道这表很贵，我在工地的包工头手上见过，够我两三年的饭钱。这也是用我的钱买的吧。我红了眼眶，不管不顾想要冲上去抢。我带病本就瘦弱的身子怎么可能抵得过精壮的谢浩辰。被他一脚踹翻在地。沈依依于心不忍，想要伸手扶我，被他拦下。他指着我恶狠狠骂道：“烂人，再缠着依依，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。”天边日头早已落下，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一切。我的最后一点儿希望也破灭了。我把里的卡掰成两半，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。不由得嗤笑。沈依依，若你真的知道这是我的救命钱，你会是什么表情，你会后悔害死我吗？医生问我手术还做不做。我平静地打下几个字：不去了。他说：我会尽量帮你想办法，好好活下去。对不起啦医生。要辜负你的期待了。我只想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静静地死去。8我一个人在出租屋收拾行李。来的时候两个人，走时孑然一身。最后我回了幼时的小镇。这里带给我好的回忆很多，坏的也不少。却是最温暖的。孤儿院被拆成了疗养院。不用打听也能听许多老人讲孤儿院是怎么覆灭的。我十五岁那年，有人悄悄在市长办公室放了投诉信。市长一查，这里面利用童工，虐待儿童，还进行着钱色交易。市长勃然大怒，许多人都在歌颂那位默默无名的英雄。当时告发的那个人正是我。我没有钱住院养病。就利用最后一点时间发个光发个热吧。然后我进疗养院里当了个义工。每天让自己忙碌起来就不会再去想别的其他事情。这个小孩又淘气了。那个老人又偷吃了。他们的笑容最是抚人心。过了很久，久到我都已经忘记了沈依依这个名字了。之前一起打工的工友说沈依依到工地找我，已经往这儿赶过来了。我低头看着手机。冷不防听见有人大声叫着我的名字：“宋明宇。”我冷颤几下，抬眸，对面是双眼哭得红肿的沈依依。我记得上一次她哭成这样还是因为我从施工工地上摔下来。她从学校跑着来鞋都跑掉了一只。我醒来看见她的眼睛肿的像两个大核桃。闹着说不让我再去了。我安慰她说：“那怎么行？小笨蛋，我们以后要结婚，我还要养你呢。”此刻的她疯狂地朝我冲过来。哭着捶打我的胸口。随后紧紧抱住我。周围人都看着，我只好先把她带出去。我咬牙切齿道：“我可没钱给你。”她一脸倔强地抬头瞪着我：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得了癌症。”我笑着安抚她的情绪：“我早就跟你说过了，你不信，我也没办法。”明明我的诊断结果书就大喇喇地摆着最显眼的茶几上。有心之人不用教，无心之人说什么也无用。好像我的笑更加刺痛了她的眼睛。她崩溃哭着说：“你还笑得出来，你就快死了你知不知道？”我知道，我就是来等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