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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时二刻,驴车停在山神庙歇脚。石香炉里积着昨夜的雨水,倒映出飞檐脊兽狰狞的轮廓。张老三嚼着冷炊饼,看蚂蚁在供桌裂缝间搬运饼渣。忽然整个蚁群炸开,细小的黑点疯狂逃窜——青石板下渗出暗红的水渍,带着铁锈味漫过他的草鞋。
怕是有山泉渗过来了。。。他自我宽慰着起身,却发现水渍正逆着地势向上蔓延。腰间草蝈蝈发出刺耳鸣叫,那些被红水沾过的蚂蚁突然膨胀爆裂,溅出的汁液在石板上蚀出蜂窝状小孔。
张老三抄起赶山鞭猛抽老驴,药篓在颠簸中发出瓷器相碰的脆响。转过三道急弯后,山神庙的铜铃还在身后叮当作响,可那庙宇分明早已荒废多年,梁间的铜铃早被猎户摘去换了酒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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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时的日头开始西斜时,他望见了赵家村的炊烟。心中念叨马上便到,一边低头赶着老驴,却未曾注意到,青灰色的烟柱却笔直如狼烟,在暮色里凝成个扭曲的符咒模样。
酉时三刻,张老三抹了把颈后的冷汗,驴车在崎岖山道上颠簸得越发厉害。山道在午时三刻显出异样,本该熟悉的榉树林里多了几株合抱粗的老槐,枝桠上缠满褪色的布条,远看像吊着无数条惨白的臂膀。
一路行来,整条商运驼道透着股邪性——道旁乌柏树的影子在申时便拉得老长,枝桠间缠着的褪色布条无风自动,活像吊死鬼悬空的裤脚。为给自己壮胆,他挽起袖子,甩了个空鞭,老驴却突然人立而起,车辕发出刺耳的吱嘎声,张老三跳下车来,在岔路口勒住缰绳。跳下车时,张老三发现老驴前蹄陷进的地面泛着暗红色,那湿润的黄土竟像是被血水浸透的。运药材的驴车轱辘陷进泥坑中,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他抹了把额头的汗,望向西天边火烧云里渐渐发灰的云脚——这山道分明是走过七八回的老路,怎会凭空多出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径
怪事。他嘟嘟囔囔的蹲下身察看车辙印,发现湿润的黄土里掺着暗红砂砾,昨日刚下过雨的泥地上,本该清晰的蹄印竟在身后五步开外凭空消失,仿佛有双无形的大手抹去了所有痕迹。石板小径从驴蹄下蜿蜒向前,每块青石仿佛都刻着指甲盖大小的蛇鳞纹。山风掠过道旁老槐树,带起一阵铜铃响动,可枝头分明只悬着褪色的布条。
虎子说山里有吃小孩的伥鬼。。。女儿临行前的低语突然在耳边炸响。张老三猛甩头驱散寒意,却见道旁歪脖子树上挂着串铜铃——分明是自家驴车上的物件,此刻却在十丈高的枝头摇晃,铃舌上沾着抹暗红的锈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