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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烈猛地睁开眼。
浓重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退去,留下尖锐的耳鸣,嗡嗡作响,几乎要刺穿他的颅骨。视野先是模糊一片,随即被刺目的水晶吊灯光芒强行撕开,光线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,扎得他眼球生疼。
空气里弥漫着过度甜腻的香水味、昂贵菜肴的油脂香气,还有一种虚假的、令人作呕的欢声笑语。这味道……这光线……这声音……
它们像淬毒的钩子,狠狠扎进他记忆深处那片浸透鲜血与绝望的泥泞之地。他剧烈地喘息着,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,每一次抽吸都带着濒死的灼痛。
阿烈你怎么了一个温软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,在他身侧响起。
这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钥匙,瞬间捅开了地狱的闸门。秦烈僵硬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头。
温言。
那张脸,近在咫尺。精心描画的眉眼弯着,笑容温婉纯良,如同初春枝头最娇嫩的花苞,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。她穿着一条素净的米白色连衣裙,纤细白皙的手正端着一只精致的青瓷小碗,碗里盛着热气腾腾、色泽清亮的汤。她微微前倾着身体,姿态体贴又柔弱,仿佛全世界的温柔都凝在了她指尖和眼波里。
看你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路上累了温言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,她将小碗又往前递了递,动作自然流畅,喝点汤暖暖胃吧,阿姨特意吩咐厨房给你熬的,你最爱的菌菇汤。